“日本制造”曾有过一段非常辉煌的时期，小到家电，大到汽车，带有“MadeinJapan（日本制造）”铭牌的产品一度成为人们狂热追逐的目标，因此日本公司总觉得自己产品的质量世界第一，不免产生了傲慢和自满的情绪。随着高科技产业进入调整期，日本经济陷入萧条之中，绝大多数制造产业出现大面积经营亏损。丰田此次成为众矢之的不是偶然的。近年来过快扩张、过度削减成本和危机应对不力，是该事件发展至目前这种严重状况的深层原因。问题频出的“日本制造”真该好好反思一下了。
多原因致制造业低迷
日本对过去制造业低迷的回应经常是，对外汇市场进行干预，压低日元汇率，从而提高其出口的竞争力。大规模的外汇干预在短期内带来了喘息之地，但日本经济仍然依赖于国外需求，因此当日元飙升和订单减少时，更易受冲击。
　　针对制造业竞争力的丧失，一种可能的回应是，把生产转移到海外并非坏事：日本可以保留公司总部，它们仍将提供不错的管理、营销和设计职位。走这条路线的一些公司已成功做到这点：上世纪80年代初，雅马哈发动机在日本聘用了1.1万名员工，当时其3/4的摩托车是在国内生产的。如今，雅马哈在国内的摩托车产量仅占其总产量的5%，但该公司的日本员工数量仅略微下滑，至9000人。另一个回应 （颇具失败主义情绪，有点奇怪）是，日本之所以需要制造业，是因为其服务业不具备足够的竞争力。在该国糟糕的银行以外，日本服务企业以善待顾客、但不善于赚很多钱而知名。
　　然而，要展望日本制造业的未来，还有一种更微妙、更乐观的方式。要找到解决难题的答案，许多日本高管都会求助于藤本隆宏，他在一家银行楼上的一间简陋办公室中，管理着东京大学的制造业管理研究中心。
“恰好及时”和“改善”
对他而言，问题不是日本是否应制造产品，而是在哪种产品上具有竞争优势。藤本隆宏表示：“我们应擅长那些在生产和设计层面属于协调密集型的产品。数据显示，产品的设计和生产越复杂，日本出口的就越多。
　　尽管日本制造业的名声在外，但可能具备长期优势的难以设计的产品，不一定是高科技的。藤本隆宏表示：“我们失去了半导体，但我们仍然拥有抽水马桶。”他这里指的是ToTo的成功，该公司生产节水马桶，以满足用水紧张的中国的需求。这一理论也符合日本公司应对此次危机的模式。例如，日立和东芝正弱化其消费电子产品（这类产品利用高科技部件，但设计简单），而青睐于终极的“很难设计”的产品：核电站。
“快速工厂”和“母工厂”
除了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产品以外，另外两类工厂预计将在日本蓬勃发展：一种是“快速工厂”，面向国内市场，生产恰好及时的商品，另一种是“母工厂”，与研发中心一道，为产品设计师提供及时反馈。
　　对于日本精工株式会社的藤泽工厂而言，这意味着，未来相对光明。该公司的冶金学家和润滑脂奇才，为日本的9家工厂和海外的17家工厂提供支持。MasatoshiShirai指着一叠用在北海风力涡轮上的一米宽的滚柱轴承表示：“一旦你安装了这些轴承，你就不希望替换它们。”
　　尽管丰田、日航以及索尼所面临的具体问题并不相同，但困境有着类似的根源：全球扩张过度、沉湎于现状和创新不足。同时，来自韩国和中国的竞争也加快了日本企业的沉沦。日本早稻田大学市场营销学教授肯尼斯·格罗斯伯格认为，日本公司还有一个普遍的问题就是小集体决策，也就是很多重要的决定都是由一个小圈子作出，作为其结果就是很多在基层发生的问题无法传达到决策层。“如果有人提出问题，要么就是没人注意，要么就是谁提出来谁去解决，这会抑制人们提问题的积极性”。比如丰田现在的问题其实早在2007年就已发现，只是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最终才导致越闹越大。
　　美国前国务卿赖斯评论说，信息时代到来时，日本人仍然用工业化时期的旧方法着手计算机和软件产业，并热衷于大型计算机，那时未来已经属于个人电脑和互联网，而这要求迅速转变思维和创造性的调适。日本整个国家在全世界向信息化转型的时候对未来的判断也出现了问题，这同样是因为创造性不足。
日本制造声誉连遭重创
专家称，丰田、索尼以及日航面临着共同的问题：全球扩张的危机、满足于现状、成功中滋生出的傲慢以及“大而不倒”的心理。新际集团驻香港首席策略师科比-迪雷说：“日本大企业普遍存在傲慢自大与自满，他们脑子里总是‘自己产品质量第一’的想法。然而全球经济危机暴露了日企的弱点，让它们无处可藏。”此外，索尼和丰田还面临着来自中国、韩国以及亚洲其他国家的激烈竞争。瑞士信贷首席市场策略师市川伸一（音）说：“尽管它们能够以低价提供产品，但这些产品质量却在下降。削减成本可以让日企在满足需求增长的同时保留竞争力，但为了追求更多销量的目标，它们却放松了对产品质量的控制。”
　　丰田习惯于在多种类型汽车上使用相同的部件，尽管这样可以节省大量资金，但却容易因为某个部件出现问题，导致该公司在全球的业务受到影响。同时丰田也陷入全球快速扩张与确保质量的两难之间。日本早稻田大学营销教授格罗斯伯格说，这对丰田造成重击，因为其生存与质量息息相关。他说：“这是一个零事故的公司，怎么会发生如此重大失误呢？显然，它违反了操作原则。”
安全和质量是信任基础
格罗斯伯格说，日本企业面临的一个共同问题是“群体思维”，这种思维让个人提出某些棘手问题变得更难。索尼就曾因为误判几个关键的市场趋势，面临这个问题。满足于随身听的成功，索尼生产的轻便音乐播放器20世纪80年代在全球流行。但索尼迟迟不向数码业转变，后被更廉价的苹果iPod等产品取代。随着索尼帝国向金融、电影以及其他行业扩张，一些分析家说该公司正在失去焦点。2006年，一场火灾后，索尼召回了近100万台膝上型电脑。
　　富士通经济研究中心资深经济学家马丁·舒尔茨说：“丰田扩张的步伐过快，这期间存在太多危险。但是他们应该首先控制住质量问题。”日本国内对丰田的召回事件反映平淡，因为此次事件并不影响国内市场。日本人依然为丰田的领先地位感到自豪，包括其首先研发绿色汽车的举动。
　　到目前为止，汽车制造商的声誉在日本国内很好，因为日本人认为，日本制造的产品比国外制造的更好。尽管日本正陷于老龄化严重、债务过高、经济增长缓慢的危机之中，但他们相信身为世界科技重镇的日本公司依然处于世界领先地位，可是这些召回事件重创了这些想法。丰田必须采取紧急措施恢复消费者信心。而其他日本制造商也应该谨记，安全和质量是日本制造业赢取公众信任的基础。
（本栏目文字为编者通过材料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