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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黑帮山口组大起底

作者:关注 文章来源:xcf.cn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16-7-6 12:58:38 文章录入:贯通日本语 责任编辑:贯通日本语

最近,日本黑手党组织山口组内讧,局势紧张,蔓延至全国。6月5日,两大指定暴力团对立抗争达到顶点,山口组第六代组长火速赶赴东京。同一天,冈山市发生黑帮池田组大佬遭射杀事件,犯罪嫌疑人山口组成员随即自首,现身法庭。


黑帮枪击事件不断,日本地下军火市场一路暴涨,黑市子弹价格飚升至每枚1万日元。紧张局势一触即发,大有蔓延全国之势,“动荡星期天”让日本国民一片哗然。


暴力团的前世今生


一、最要遵从的是团结内部的和亲一体;二、对外接触时要有爱念,重信义;三、自始至终遵从长幼的礼仪;四、在社会上要有自己的节操,不招来不应该有的非议;五、听取先人的经验,提高自己的人格。如果不说这是山口组的纲领,你或许以为这是一个慈善组织的章程。


乱世出枭雄。1915年的神户港,一伙衣衫褴褛的码头工人,拥戴山口春吉为首领,组建“暴力团”。天高皇帝远,或许是距离彼时正在试验“大正民主”的东京太远,“暴力团”的理念和数百年前岛国民间秘密结社并无二致:义和忠。


历史学家认为,从16世纪无业武士中脱胎的野寇崽,“二战”后才被警方形象地称之为“暴力团”。暴力团不喜欢这个称呼,自称任侠团体,组员则以极道、侠客自诩。


自民党组建时,获得暴力团大佬儿玉誉士夫重金资助。自民党执政后,视暴力团为准军事组织,屡屡授意其从事政府不便出面的肮脏勾当,强力镇压市民反安保运动。若干自民党政治家为了当上首相,甚至屈尊拜托暴力团出头摆平关系。有了政客的暗中支持,暴力团势力扩张迅速。


君不见,起于微末,兴于乱世的山口组,牢牢抓住了千载难逢的机遇,“二战”后崛起为日本乃至世界第一大“黑帮”。


山口组三代目组长田冈一雄上台后,告诉手下人:“从现在起,你们不能赌博,寻找机会闯一闯,干什么事业都可以。”把黑道活动同白道生意分开,堪称“高瞻远瞩”。白道实业家向黑道军团提供资金,黑道军团为白道事业保驾护航,雄厚的财力保障了黑帮“铁一般团结”,改写了日本暴力团版图。


山口组总本部所在的兵库县警察本部评价:“田冈的先见之明和组织能力、领导力出类拔萃。属下对他绝对忠诚,同生死共患难,凝聚力强大。”


如今的山口组,俨然日本“隐性权力”的一大中心,更是庞大地下经济网络的核心中枢。美国《财富》杂志报道,2014年山口组收入高达800亿美元,足可名列日本大企业排行榜第八位。山口组也因此被人戏称为“用枪武装的日本高盛”。


野寇崽企业化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日本掀起房地产开发狂潮,东京大阪黄金地段因土地权属复杂,大规模土地开发遭遇钉子户抵制。银行为了获得大城市周边的土地,委托暴力团以强制手段赶走钉子户,夺取土地。投桃报李,日本银行把暴力团人士作为董事送进中坚商社,向其提供巨额贷款,推动了“野寇崽企业化”。


黑白通吃的经济野寇崽,典型人物当属山口组大佬宅见胜,他的座右铭是“从现在起,极客必须持有缴纳税金的事业。”手下有一批精通法律、会计的经济恶棍,通过设立的合法企业,跻身社会上层。法律造诣很深的宅见胜,商法知识远超普通律师,找他商谈经济案件的银行、企业高层门庭若市。


暴力团最重要的财源是敲诈勒索。普通老百姓(603883,股吧)头上榨不出多少油水,“肥羊”非上市公司莫属。迫使大企业就范的特殊股东,日语叫“总会屋”。


暴力团成员开立账户,购入法律规定的最低数量公司股票,股东大会上百般捣乱,提出种种古怪问题和要求,股东大会陷入混乱,公司年度决算报告通过无望。


日本上市公司最怕让公司高管丢面子。面子高于一切,一年一次的股东大会必须开成“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为此只能花钱买平安。不惜高价订阅“总会屋”发行的没有任何价值的“经营情报杂志”,或者是向暴力团关系企业订购物品,转包业务,甚至直接送上巨额现金。“总会屋”这一毒瘤,持续困扰日本社会。


山口组组员最爱拿出企业高管同少女的性爱照片威胁,不付钱,他们就在股东大会上散发。拿到钱后,他们又摇身一变,充当马前卒,帮助企业渡过难关。遇上其他股东质问,他们上前警告:“坐好,开会安静点!”抡起折叠椅虎视眈眈,吓得无人再敢出头反对。


经济泡沫破裂后,痛定思痛的日本,1992年出台《暴力团对策法》,官方一面承认山口组等多个黑社会组织的合法性,规定其名称为“指定暴力集团”,一面压缩黑社会活动空间,严厉打压其种种暴力犯罪。


在法治与人治间的第三条路


加藤嘉一评论,日本黑社会的谋生方式是在法治和人治之间找到了第三条路,他们在整个社会中扮演一种协调人的角色,虽然其存在方式相当敏感,但却必不可少。


山口组管理下,神户市社会治安非常良好。山口组在其门口处明确地写着“不用童工、不贩毒、不乱扔烟头”。这一家喻户晓的“三不原则”是其内部行规。暴力团成员多选择文身,但不准在大街上随意露出,以免惊吓平民。


山口组成员,一律身穿西服领带、带有胸卡,与公务员别无二致。2014年山口组推出官方网站,风格清新,号召全民反毒品,强调自身社会贡献;同时大力宣传山口组各地开展的工程项目,试图摆脱喊打喊杀的刻板形象。


虽然是反社会团体,暴力团并非处处与社会为敌。山口组帮助弱势群体,过节时给小区居民分发糕点或清扫小区。每年万圣节,山口组在总部办公楼门前派发糖果,许多儿童在家长陪伴下前去领取。


“3·11”大地震后,山口组领先于政府将50万美元物资运送到灾区。五代目组长亲自搬运赈灾物资,开着摩托车到处巡视。自称社长的山口组掌门人不时向灾民问候致意,并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份。《纽约时报》报道:暴力团抢先赈灾,令束手无策的日本政府和地方自治体相当难堪。山口组表示:“日本的野寇崽继承了任侠的助人为乐精神!”就连老对手兵库县警察也说:“此前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样做。”


福岛核电站现场,危险如鬼门,时时见阎王。东京电力向暴力团发出请求:“请务必募集不怕死的作业人员。”修复人员中,有许多背上露出文身的暴力团组员。他们在暴力团的组织下,从事极端危险工作,让人肃然起敬。


暴力团在繁华区收取商家保护费(5万至500万日元),令人讨厌,但山口组行规“收钱办事”,商家花钱消灾,也算没有白交。酒吧、夜总会常出现客人赖账和打架之类纠纷,警察不愿管,即使过来,也是越帮越忙,吓跑其他客人。


商家只要给暴力团一个电话,组员立即赶到,毫不声张地倒杯酒给闹事者:“大哥,喝多了吧,再喝杯酒清醒一下,结完账早点回家休息。”后者马上清醒了:“不好意思,喝多了。”乖乖结账走人。个别人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会被架到没有人的地方,一阵拳打脚踢,教训到其刻骨铭心,欠的账还得交。


正因为暴力团对社会上的不良之徒有威慑力,在日本有不少人容忍暴力团的存在。2007年筑摩书房出版作家宫崎学(其父是暴力团组长)《现代野寇崽肯定论:山口组九十年》。他在700页的著作中,以丰富的史料、对当事人的直接采访,得出结论“对于遭歧视的集团来说,以山口组为首野寇崽的组,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记者猪野健治称:“我以反歧视的视点采访野寇崽的,追溯历史可以清楚地看到任何时代的野寇崽组织的成员,都是由社会最底层、被迫过着最严酷生活遭歧视的穷人构成的。”


《暴力团排除条例》的失败


日本民间有句话说得好:“暴力团怕警察,警察怕政治家,政治家怕暴力团。”一语道破“二战”后日本的政治乱象。


“不削弱山口组,暴力团就不会被削弱。”2009年安藤隆春出任日本警视厅长官,把摧毁以山口组为首的暴力团,作为整顿社会治安的重点。打黑运动以根绝暴力团资金来源为新策略,推动各地方自治团体实施《暴力团排除条例》,全民围剿暴力团。日本警视厅请求国会扩大对暴力团的监听范围,导入引诱搜查、控辩交易等手段,一切向美国FBI看齐。


《暴力团排除条例》规定:无论是企业和个人,只要向暴力团提供金钱等利益,就以助长暴力团活动论处。不管是否遭受威胁,只要付钱就是加害者,受到警告、公布名单、罚款,甚至判处刑罚。涉事企业必须同暴力团切割关系:不准其参与公共事业的招投标、不租给事务所、不给举办宴会、不承担货物运送,不准进高尔夫球场等。


日本法学界指出,暴力团在法律上属于合法团体,组员也是普通公民,享受日本宪法赋予团体和公民的权益,不能剥夺他们生存的基本权利。《排暴条例》把普通企业和个人作为惩处对象,肆意扩大打击面,极为不智。地方自治体制定行政法规,也不能违反《宪法》《暴力团对策法》等法律。


1992年,《暴力团对策法》出台后,暴力团干部表示:“我们不是暴力团,是实践任侠道的人。”野寇崽的妻子们举行“极道之妻游行”,高举标语“野寇崽也是人,也有生存的权利”。律师远藤诚组织发起“反对《暴力团对策法》”的游行和集会,免费为暴力团辩护,并拒绝山口组向他提供12亿日元资金的建议。


山口组的宅见胜起诉日本政府,宣称法律违反宪法中结社自由条款。他亲自撰写起诉书:“单一大和民族的日本,具有任侠的土壤。自古以来,流传着许多劝善惩恶、见义勇为、相逢前生有缘等表现义理人情的古谚。”这种敢于向国家挑战的做法,在野寇崽社会引起很大反响,把宅见胜视为英雄。1995年2月,山口组撤销诉讼,想脱离野寇崽社会的宅见胜遇刺身亡。


2011年10月,正当安藤隆春踌躇满志向山口组发起总攻时,内阁突然下令其辞职。打黑英雄黯然下台。


次年1月,学术界、经济界的著名人士,在国会参议院会馆举行记者会,发表声明:要求废除《暴力团排除条例》,反对修改《暴力团对策法》。30多位评论家、作家、大学校长、企业家、电影导演、劳工活动家签名,在日本社会引发强烈反响。


声明指出:《暴力团排除条例》是掌权者在国民中间人为地画线,把特定人从社会中排除出去,侵犯了法律下人人平等的权利。警察恣意运用《暴力团排除条例》,各行各业表现自由被侵犯。如果修法引入引诱搜查、控辩交易,放宽监听限制,会使表现自由、报道自由、通信自由、结社自由等国民的基本权利处在新危机之中。


从保守派到自由派,这些日本社会中的精英异口同声批判警方,强调他们不是拥护野寇崽,而是对警方限制自由感到危机感。《暴力团排除条例》根据坏人标签惩罚有悖于法的原则,条例的目的是建立无菌社会,但无菌社会是很脆弱的。


2014年4月,山口组官网刊文抨击安倍,称“听了最近安倍作出的发言,再结合‘日本逐渐向国家主义靠拢’等事实,深刻感受到日本正开始走向法西斯主义”。


从1915到2016,弹指一挥间,山口组会走向衰败,退出历史舞台吗?全世界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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